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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高山仰止”先生之德永志难忘——纪念林志琦老师

发布时间:2014-09-10浏览量:

  先生是我的硕士论文导师。由于当时道口的规定,我们只有在写论文时才确定导师,因此,亲炙先生的时间其实并不多,但20多年过去,先生音容宛在,风范犹存,教诲铭心,不敢或忘。

  择师篇

  选择先生做导师不是我的初衷。虽然先生与甘培根主任合著的《外国银行制度与业务》是我们当年国际金融专业的“红宝书”,但在同学们眼中,当时的林志琦老师与虞关涛老师均以水平高、要求严而令人生畏,当时的传说是先生不仅严于律己(据说当年职称评定时,先生自己只申报了副研究员,但评审的结果却是研究员),而且还严以待人(当时先生的一个学生因论文原因未能毕业),所以退避三舍者有之,主动请缨者罕见,我自然也不能免俗。不过,当时我的关注点主要是在论文选题上,而不是在导师的选择上。也许是出于对未来工作的不自信,甚或恐惧,我原来希望通过论文方向的选择和研究,掌握一项实用的技能,所以,花了大量的时间收集和研究国际结算的法律问题,包括国际商会的规则、纠纷案例、英美法中的相关判例,等等,最后上报的选题是《信用证的法律问题》,我估计研究生部会在中国银行的专家中为我选择合适的导师。因此,当研究生部通知我指定先生做我的导师时,我才突然明白,原来天上不只是会掉馅饼。

  第一次见先生是在他的家中,先生很谦逊,自有一种儒雅的风范,很热情的问了我一些情况,然后发现我们居然都是福州人,是同乡。福州林氏是大族,有“林陈满天下”之称,近代史上群星熠熠,如林则徐、林纾、林白水、林森、林徵因、林觉民等等,因此,赶紧询问先生是否与林则徐同支,先生笑称林则徐是宫巷林,与他不是同支,并就福州林氏分布做了些解说,可惜当时兴趣缺缺,未能记住。

  转入正题,向先生汇报了我的想法和选题方向,先生想了想,说你的选题我指导不了,或许中国银行方面有专家可以指导,你考虑下吧。

  如逢大赦。随后我又拜访了中国银行的专家,汇报了我的想法,对方很爽快地答应了,说只要研究生部没意见,他可以指导我。回来向研究生部汇报后,

  我以为大局已定,欣欣然又投入到我自己的世界中。几天后,形势突变,研究生部突然通知我,要不跟着林老师做论文,要不打包回家。

  没有选择,我成了林老师的学生。

  论文篇

  改邪归正,步入正途。

  正式受教于先生之后,先生从未有高谈宏论,也不谈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等等,只是根据我的选题,列了一个书单,都是原版,然后说,这些书和刊物,一部分研究生部有,其余的你要到北图去看,我也经常会去北图。于是,我开始骑行于道口与北图之间,然而,往返几次之后,南方人视之畏途的寒风、冬雪,以及北图小卖部昂贵而又难以下咽的热饮与面包,让我又开始了在道口的猫冬生活。一段时间后,遇到先生,问我:“最近去北图了吗?”,“去了,去了,经常去。”“我都在那,怎么从来没遇见你?”……

  汗颜,虽然是冬天。

  此后,在道口与北图之间,在寒风与冬雪之中,又挣扎着我和我的破自行车。

  有一次,道口的老师告诉我,先生住院了,我赶紧带了些水果去医院,先生精神不错,也还高兴,聊了些家常。病愈出院后,先生回赠了一支派克笔。这是我拥有的第一个奢侈品。从此以后再也不敢给先生送礼了。

  论文进展得很顺利,毕竟当年西方的资料翻译过来的不多,在北图的阅读拓宽了视野,积累了些东西,写起论文来总算有点料了,还乘机发表了几篇相关文章,终于知道了先生的苦心,梅花香自苦寒来啊!

  给先生交了稿,大约一、两个星期后,见到先生,挺高兴,只是说,你的字太难看了(我理解,一是丑,二是糊,难以辨认),我是用放大镜一个字一个字读的。看我尴尬木讷的样子,先生又安慰我,你还好啦,他(先生当时带的另一个学生)写的是有关计算机的,害得我现在天天看计算机的书,可还是看不懂。先生是1917年生人,当时已经75岁高龄了,现在每次回想起先生,仿佛都是他在灯光下,拿着放大镜,艰难辨认阅读的情景,3万多字的论文呵。现在回想起来,依然痛心与惭愧。

  论文答辩的时候,甘培根老师问的问题是,“你论文封面上的专业方向怎么写成了《外国银行制度与业务》?是不是因为太崇拜林老师了,把他的书名当作了自己的专业方向?”

  我认真看了看,还真是写错了。

  我回答“是!”,然后通过了答辩。

  我一定会来的

  毕业前,拜会先生,先生还是依旧的平和与儒雅,只是淡淡的说,你工作的事要自己解决,我是不会帮忙的。我没有不快,这是先生的风格,否则就不是先生了。

  大约是93年左右吧,一天,接到通知,先生到深圳了,晚上在深圳的道口同学有个聚会,我很高兴,终于又可以见到先生了。但是,由于当晚我要加班,所以大约晚上8时多才赶到酒店。先生见到我,很高兴,握着我的手说:“他们说你不会来,我说你一定会来的。”是的,先生,我一定会来的!

  在我的眼中,先生不属于这个时代,他是久远了的那个年代的青衫士子,是逝去了的那个时代的书香一脉。高山仰止,景行行之,先生之德永志难忘!